您现在的位置:首页 > 人文历史 > 永嘉郡守谢灵运

温州永嘉郡守谢灵运

 

历代到温州任地方长官的文人中,最使温州人足以自豪的,要算是谢灵运了。谢灵运任永嘉郡守虽然只有一年时间,但其影响之深远,很少有人与以伦比。

谢灵运(385~433),原籍陈郡阳夏(今河南太康),出生于会稽始宁(今浙江上虞),育于钱塘(今杭州)杜明师道馆,直到15岁总角之年,才由钱塘接回建康(今南京),住在朱雀桥边的乌衣巷内,因此象人都叫他“客儿”,人称“谢客”。他出身于名门望族,祖父谢玄是东晋名将,在淝水之战中和叔父谢石、族弟谢琰一起,以八万人马大破前秦苻坚号称百万的大军。维护了东晋偏安的局面,被封为康乐县公。父亲谢瑛袭爵任秘书郎,母亲是东晋名书法家王献之的外甥女。其祖辈、父辈亲族中为显爵大官者甚多,显赫的家世和优裕的生活,使谢灵运从小就受到良好的文化教育,但性格上高傲、任性、不受拘束,萌下了日后受害的祸根。由于他父亲早逝,他在18岁即承袭“康乐公”称号、食邑2000户;世称“谢康乐”。

20岁时,即晋安帝义熙元年(405),开始踏上仕途。因生当乱世,当时的上层权力之争异常激烈,纂乱相寻,他在政治的风浪中颠顿,颇多曲折。初任琅王大司马行参军,次年转为抚军将军刘毅的记室参军。义熙七年(411),刘毅反对刘裕兵败自杀,谢混也被诛杀,刘裕没有深究长期追随刘毅、与谢混关系密切的谢灵运,反而起用为大尉参军(时刘裕官居太尉),表示拉拢。次年改为秘书丞,但不久即被免官,赋闲居家三年。义十二年(416),再度出仕,为骠骑将军刘道怜的谘议参军,转中书郎,后为世子中军谘议、黄门待郎。十四年任相国从事中郎。元照元年(419),谢家有一门人(仆役)与灵运小妾通奸,灵运使人杀于水边,为王弘所弹奏,再次免官。元熙二年,刘裕取代东晋,正式即皇帝位,改国号为来,改元水初,下诏一律废除晋代的封爵,只对王导、谢安、温峤、陶侃、谢玄五家例外,但爵位下降一级,食邑减少,谢灵运由公爵降为“康乐县侯”,食邑500户。

永初三年(422),宋武帝刘格驾崩,太子义符即位,仅 17岁。称少帝,以傅亮为中监尚书今,谢晦为中书今,徐羡之为司空、录尚书事,朝中大事均取决于他们。少帝非帝王之才,不久即被废。按封建宗法规定,应由刘裕次子庐陵王义真继位,但权臣们拥戴刘裕三子义隆。庐陵王义其聪明、爱文士,在他门下知名人士有谢灵运、颜延之和慧琳(高僧)等,徐羡之等权臣为剪除庐陵王的羽翼,当武帝刘裕病重时,即策划下诏,把义真调离京城,继而以“构扇异同,非毁执政”贬谢灵运为永嘉郡太守,任颜延之为始安(今广西桂林)太守,慧琳也被逼离建康。随后于景平二年(424)即废少帝义符。不久义符、义真均遭杀害。义隆登基后,称宋文帝,改元元嘉。到元嘉三年,文帝的地位已经巩固,就断然诛杀擅权专政的徐羡之、傅亮、谢晦等。灵运被召至京为秘书监,寻迁诗中,颇受宠遇。但始终是个侍从文臣,不久又托病回始宁过隐居生活。

元嘉八年(431)灵运请求把会糟东郊的回踵湖与始宁的*蝗湖的水排掉,开为农田,会稽太守孟*不同意,灵运说孟*不为利民着想,而是自己信佛戒杀生,伯湖中鱼虾丧失才反对垦田。并嘲笑他说:“得道靠的是天性聪慧,你虽然生在我前,成佛必在我后,”孟*深恨之,告他有“异志”,灵运连夜赴京申辨,文帝不予追究,留他在建康,半年之内编定64583卷 。“四部书”的目录,并和名僧慧严、慧观对翻译《大*战经》作文字润色。旋出任临川(今江西抚州市西)内史。在临川说他依然纵游无度,为有司所纠。九年,司徒刘义康竟遣使去收捕他,灵运无法忍受耻辱,调兵拒捕,于是降死一等,流放广州。十年,被诬参与农民谋反活动,在广州被杀,时年49岁。

灵运有一子名风,早亡。孙超宗好学,有文辞,历官临淮太守、齐黄门侍郎。次孙超祖侍候祖母太夫人于永嘉。灵运死后,其母忧患而死,葬于永嘉飞霞洞之左,超祖及后代遂成为永嘉人。

谢灵运于永初三年(422)出任永嘉郡守,原定夏末到达永嘉,因被贬谪心里不好受,乃延至秋凉以后。离别京城之日,亲友们都到建康东门外码头送行。他写有《邻里相送到方山》诗,“祗役出皇邑,相期憩瓯越,解缆及流潮,怀旧不能发……”,还有一首《永初三年七月十六日之郡初发都》:“述职期阑暑,理棹变金素……”就是记述当时的情况。出京后,先回到会稽始宁老宅和家人道别,然后沿浦阳江顺流而入,进入富春江,自富阳至桐庐一百里许,“奇山异水,天下独绝,”分别写下《富春渚》、《七里濑二首》、《初发新安桐庐口》、《夜发石关亭》等诗篇。从始宁到石关亭,已舟行十天十夜,石关亭到永嘉,还要经过义乌、东阳、缙云,然后陆行到丽水,挂帆瓯江东下,经青田直抵永嘉,时为八月十二日,正是中秋节前夕。随同来永的有法*、僧维、慧麟诸道人。

当时永嘉郡属扬州道,下辖永宁、乐成,安固、横阳、松阳五县,包括今温州市与丽水大部地区及台州部分地区,地广人稀,经济、文化落后。但负山面海,控江带溪,山水奇丽。《宋书·本传》说:“郡有名山水,灵运素所爱好,出守既不得志,遂肆意游遨”,屐迹遍及郡内诸县,“所至,即为诗咏以致其意”。当年秋冬,即写有《晚出西射堂》、《登永嘉绿蟑山》、《游岭门山》、《斋中读书》等诗。其间曾患病卧床,直到次年早春始愈。大部诗篇写于景平元年(423),有《登池上楼》、《邵东山望海》、《登上戍石鼓山》、《种桑》、《石室山》、《白云曲》(存目)、《春草吟》(存目)、《过白岸亭》、《读书斋》、《游赤石进帆海》、《舟向仙岩寻三皇井仙迹》、《游南亭》、《登江中孤屿》、《白石岩下径行田》、《行田登海口盘屿山》、《过瞿溪山饭僧》、《命学士讲书》、《北亭与吏民别》。还有《从斤竹涧越岭溪行》、《石壁精舍还湖中作》、《登石门最高顶》、《石门岩上宿》,旧温州府、县志均认为写永嘉郡,但学术界有争议。谢灵运工诗文、能书画、通史学、熟精佛老,一生著述甚丰,见于著录的有20多卷,惜大部散佚,今尚能看到的,有文4卷,诗90余首,其中写永嘉或与永嘉有关的几占其三分之一,而占其山水诗的二分之一,在永嘉写的文章、书信、著论有《答弟书》、《与从弟书》、《游名山志》、《与诸道人辨宗论》(《三家集》作《辨宗论》、《大藏经》卷五二作《辩(辨)宗论清道人王卫军问答》)、《辞禄赋》等,作于离永嘉郡返故乡途中有《归途赋》、《答从荣书》等。

谢灵运是我国第一个发掘自然美,自觉地以山水为主要审美对象的诗人,是中国山水诗的奠基人,在文学史上具有无可争议的地位。他的诗既具有开创生面,变革传统诗风(玄言诗)的意义,又有辞采典雅,清丽自然,状物工巧刻炼,意境幽深、孤峭、开阔,寓情于景,寓理于情,情景意融为一体等特点。如“连嶂叠*,青翠杳深沉。晓霜枫叶舟,夕*岚气阴”(《晚出西射堂》),“池塘生春草,园柳变鸣禽”(《登池上楼》),“日没涧增波,云生岭逾叠,白芷竞新苕,绿齐初叶” (《登上戍石鼓山》),“残红被径坠(隧),初绿杂浅深”(《读书斋》),“密林含余清,远峰隐半规”(《游南亭》),“野旷沙岸净,天高秋月明”(《初去郡》)等,均天然浑成,意象不俗,为历代诗家所赞美。南朝鲍照评论:“谢五言如初发鞭蓉,自然可爱。”(《南史》卷三四《颜延之传》)。宋吴可赞叹说: “春草池塘一句子,惊天动地至今传”(《学诗》诗),金元好问也说:“池塘春草谢家春,万古干秋五字新”(《论诗三十首》)。明代王世贞说:“三谢固自琢磨而得,然琢磨之极,妙亦自然。”(《艺苑卮言》卷一),章培恒、骆玉明在他的新编《中国文学史》(371页)中说:“他的山水诗常常是外在的平静和内在的不平静相结合。”谢灵运的山水诗,在当时朝野就很轰动,《宋书·本传》说;“每有一新诗至都邑,贵贱莫不竞写,宿昔之间,士庶皆遍,远近钦慕,名动京师。”

至于对后世的影响,效谢体诗者代不乏人,如南齐萧晔、南朝梁伏挺、王籍、何逊等。学灵运诗最成功的要算谢眺(字玄晖、号宣城)。唐代山水诗人王维、孟浩然、韦应物、柳宗元、孟郊、宋代杨万里、范成大等受其影响自不必说,就是李白、杜甫、白居易、苏轼、辛弃疾、陆游等都曾从他的作品中吸取营养,元、明、清及近现代诗人也无不从中得到启示。因此他的涛不仅为永嘉山水增光添色,使温州名扬海内外,成为全世界旅游者心向往之的旅游胜地,也 为我们这个泱泱诗国留下一份极其珍贵的文化遗产。尤其是对于启迪温州人民热爱祖国、热爱家乡的思想感情,影响极为深远。

谢灵运在永嘉的治绩,为他的诗名所掩,一直不为人们所注视。再是受齐梁·沈约的《宋书·本传》所影响,认为他只管游山玩水,“民间听讼,不复关怀”。但是从他写永嘉的诗作中,仍可见其不仅是一位名诗人,也是一位颇罕众望、有所作为的太守。

他在永嘉郡实行道家的“无为之治”,重教化,兴郡学,提倡水利,勉励农桑,关心民间疾苦,做了不少好事。他曾到乐(今乐清)白石、磐屿等地巡视农田水利,察看台风大潮,看到当地灾情严重,民不聊生而深感内疚,提出要修建一条长堤,把农田保护起来,并把大河小河联成网络,以利排灌,当时到底已采取那些具体措施已无可考,但敢于提出“千顷带远堤,万里泻长汀”(《白石岩下径行田》)的宏伟水利规划,足以说明他的决心与远见。他曾带领老百姓到城郊栽种桑树,“俾此将长成,慰我海外役”(《种桑》),透示太守对桑树成林,发展养蚕事业的热望,也对自己千里迢迢来此海隅任职的一点慰藉。永嘉有悠久的养蚕历史,东晋时即有“八辈蚕”的记载(郑缉之《永嘉郡记》),谢灵运此举,是起了鼓励和促进作用的。

他遍历各县,不单纯是为了游山玩水,也对永嘉郡的山海之利、民情风俗进行深入的调查研究。先后登东山观海,到瓯江口看洪波大浪,游赤石进帆海,并溯永嘉江(今瓯江及其支流楠溪江、上* 江),安固江(今飞云江)横阳江(今鳌江),“寻山涉岭,必造幽峻,岩障干重莫不备尽”,在今洞头一带“采石华”(牡蛎)“拾海月”(贝类一种),足迹直至地*山(木榴山,今玉环山)。楼石山(在今苍南县)的枝子、赤岩山(在今平阳腾蛟湖窦村)的甘蕉林、横阳(平阳)诸山的“恒山”(一名玄草,味苦寒,主治伤寒)、吹台山(在瓯海区)的高桐树、芙蓉山(在乐清)的五色鸟、新溪(在乐清)的牡蛎,石室山(在水嘉县大若岩)的黄精和紫苑、泉山(今大罗山)的麦门冬和牡丹花 等名特产和中草药尽入他的《游名山志》。从他的《命学士讲书》一诗中,可以看出他对教育的重视。他曾亲自到郡学去讲学,在即将离位的时候,还到郡学去检查学生的作业,要他们讲解群经,勉励他们树立远大志向,成为有用之材,千百年来对温州学风影响至深且远。明·任欲在《洪武温州府图志·序》中有一段话足以充分说明,“尝考自东晋置郡以来为之守者,如天羲之之治尚慈惠,谢灵运之招士讲书,由是人知自爱向学,民风一变。沿及李唐,人才稍出,至于赵来元丰淳熙之间,道学渊懿,文物之盛,庶几乎邹鲁之风矣。迨及有元,余韵尚存,推原其自,虽气运使然,亦承流宣化者,代有其人也。”谢灵运播下的文化教育种于,开花结果,代代相因,这是他对温州人民最大的贡献。

景平元年(423)九月,谢灵运称病提前离职,他的同族兄弟谢晦、谢曜、谢弘微等相继来信劝阻,都未能改变其主意。永嘉吏民到北亭(今望江路一带)去送行,他在《北亭与吏民别》一诗中,自谦德薄智浅,乏所建树,感到歉愧,最后发出感人肺腑的心声:“前期渺已往,后会邈无困,贫者阙所赠,风寒护尔身。”如果没有爱民如子的真情实感,是很难作出这献给人民、也留给历史的千古绝唱,送者无不潸然泪下,一直待到他登船溯瓯江西去才返回。《宋书·本传》对灵运在永嘉郡的治绩完全采取否定态度,以后在临川郡,也是用“在郡游放,不异永嘉,为有司所究”。如出一辙。估计沈约所据的资料,来源于前朝权臣们对他的迫害、打击的奏章等宫廷档案。他的政敌一直以“肆意游遨”,“纠止轻薄”、不理政务向文帝告状,文帝爱才不想处理他,最后竟诬以有“异志”,甚至编造出支持农民造反等谎言,以“叛逆”罪处死,这是一桩千古奇冤,一场历史悲剧。永嘉郡的百姓理解他,赞赏他,并不仅仅因为他在文学上的成就和贡献,应该说与他的政绩有关。温州至今尚留有许多纪念他的遗迹:在鹿城区有康乐坊、竹马坊、谢池巷、池上楼、谢客岩,江心屿有谢公亭、澄鲜阁;在乐清北雁有谢公岭、落屐亭、中雁有怀谢亭;在瑞安仙岩也有纪念亭,在瓯海藤桥有谢公岩,在永嘉楠溪江大桥和康乐山庄,均建有他的塑像。在青田县有谢桥亭……。他的治绩已深入人心,他的歌吟已融入中华传统文化及民族审美意识,与浙南的名山秀水一起,披着永不磨灭的霞光。

 

 

 

 


Copyright 2007-2019 温州热线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权所有